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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配偶主体不符难断工亡案再维权司法救济困惑立案难
发布时间:2012-04-28 13:07:46 作者: 来源:

  ——对鸡东金地煤矿10、11透水事故一起工亡待遇

                    赔款申领受限引发有关问题的思考

                            

                李巍

  案情简介:2011年10月11日下午17时40分许,鸡东县金地煤矿发生了一起严重的透水事故,此事惊动了党中央、国务院、黑龙江省委、省政府。裁止到10月24日,抢险救援工作结束,13名被困井下矿工溺水全部遇难无一生还。矿主被依法刑拘,煤矿被关停,在这批遇难者矿工当中,其中有一名七台河籍的农民工张永和身在其中,该人38岁,1973年9月20日生人,2011年10月27日,鸡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死者的母亲,哥哥制发了与矿方一次性赔偿的仲裁调解书,由矿方一次性赔付各种工亡待遇款46万余元,暂由鸡东县人民政府垫付,死者母亲、哥哥得款后离开原籍七台河住所,现电话手机不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和下落。2011年12月1日,死者配偶远在江苏才得知消息遂委托近在七台河的姨妈前去鸡东讨要说法,几经交涉不成后找到笔者帮助分析怎么办,笔者对此也深感困难,不敢枉下结论,特撰文与同行律友交流共同讨论。

  维权受限:死者家属提供了张永和与其妻赵艳在2009年4月7日在七市桃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证及户口、身份证等信息资料,登记证号七桃结字第101900516号,原来他们夫妻当年外出江苏无锡市某工厂打工,未生育子女,他们在无锡还办理了暂住证。后丈夫在2011年8月返回原籍,在事发地金地煤矿井下务工,与用人单位未签劳动合同,未办理工伤保险,死者每月工资不低于6000元,赵艳的姨妈为其先后找到了鸡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及鸡东县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劳动仲裁委认为死者的母亲、哥哥承诺说本人无配偶,现仲裁调解书已生效,他们不再管了。而县政府答复你们也只有找受领人家属到法院起诉他们索回这46万余元,进行法律划分重新分配。赵艳的姨妈则认为你鸡东县人民政府是负责工亡者善后处理工作的,你政府给付死者其他遗属多少待遇款是否冒领与己无关,我们来就是主张死者配偶应得到的这份权利,国家法律给多少,我们就要多少,多一分我们也不要。现就按一般煤矿矿难的新标准60万元的40%比例再索要24万元加其它差旅费,精神赔偿金等共计39万元,我们现找政府来索赔,来维权,我们也没钱,不可能去法院诉讼其他受领人,这跟我们无关。鸡东县政府,县劳动仲裁部门一直未予处理。现面临的问题是遗漏配偶来维权应得到多少工亡待遇及分配比例,怎样主张索赔,是向用人单位索赔还是向政府索赔?其姨妈要求的39万元合理合法吗?

  法律困惑:

  困惑一,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

  (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

  (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

  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

  (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

  综上可以看出,职工工亡后遗属受领上述待遇第二项不是一次性处理的,其中的第三项受领后谁得多少法律并没有进一步细分。而按原劳动部18号令规章中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3条: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配偶要求条件为必须是年满55周岁的,而本案死者配偶赵艳为1983年生人才刚满28岁,其按上述法律是不具备受领主体条件的,但从实际出发,试想一下,假设这个煤矿应给付遗属赔偿款为60万元,而死者父母(本案中死者没有父亲)又是55周岁以上的人,如其死者再有孩子也为18岁成年以上,现配偶又不满55周岁,那么符合受领条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工亡者的父母,但按工伤保险条例的一次性供养父母项下的抚恤金无论如何怎么算都算不到60万元,而工亡者的配偶和子女与死者的生活关系又最为密切,他们两方又得不到工亡待遇不符合受领条件,这不矛盾和明显不公平吗?这不背离法律原意及救济本身吗?这显然不是立法者当初设置该条的立法原则,现实中也不符合常理,而司法实践中对发生矿难大额的各亲属之间抚恤金发放比例一般都参照4:3:3即配偶、父母、子女按此比例进行分配的,这也真正实践中做到了死者各遗属之间获取待遇的相对公平和各有其份儿,而联系本案处理可就相当的棘手,现犯难的是本案仲裁调解已处理完毕。再重新仲裁找到死者母亲、哥哥可谓难上加难,如下仲裁裁决书依上述法律规定还不能一次性处理,赵艳做为主体对其主张权利又受到上述法律的限制,她的维权路何以进行下去呢?

  如上所述,本案从客观情理上配偶应予受领,如立案仲裁按上述其姨妈观点要求30万元是不过分并符合常理的,笔者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此条应增加条款设一次性处理划分比例的规定。不然现实矿难问题近亲属之间比例分配很难操作执行。

  困惑二,鸡东县劳动仲裁委调解书所列主体错误又遗漏配偶,配偶将采取何种法律途经获得司法救济呢?

  笔者阅鸡东县劳动仲裁调解书首先看到被申请人金地煤矿连个法定代表人也未列(实际文书上应体现该法人代表在押缺席)而申请人这方确把死者的哥哥列为申请人主体,这是大错特错的,死者的哥哥充其量只能做为其母的代理人,列其申请人就等于是直接的权利人和工亡待遇的受领人,这明显是主体不符,主体资格不具备使其哥滥竽充数,错列主体难之过也?

  原国家劳动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的范围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该规定虽没有继承法规定第一顺位,第二顺位继承人那么直接,但总的精神也是与继承法不相矛盾的,兄弟姐妹是排列最末位的,那只有个案中的死者父母、配偶、子女等等人员均不存在的前提下,兄弟姐妹才能升格成为第一顺位工亡待遇受领人的,而本案中的鸡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县为我省百矿县之一,其仲裁庭每年经手的劳动仲裁案件可谓成百上千起,怎么能犯这么低级而严重的错误呢?这赵艳她怎么能获得司法救济呢?这就又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缺陷问题,笔者查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全文,并没有对错列主体、漏列漏项当事人的仲裁调解书是另行仲裁还是到法院起诉还是在所辖区的中级人民法院给予撤销这都没有明文的法律规定,这真是法律的明显滞后还是致命的缺陷?笔者弄不明白,该法第49条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对本法第47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该条款明白无误的告知是首先必须是仲裁裁决书而非仲裁调解书;其次是用人单位有证据可以提起而非员工一方有证据可以提起;再次是该法第47条款定的几种情形而不包括工亡待遇情形;如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不超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12个月金额争议的该种情形出现,只有这样地方中级人民法院才有可能受理立案并依法撤销该劳动仲裁裁决书。而本案当事人工亡者配偶一方要向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撤销仲裁调解书那是没有明文法律规定的,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决不可能受理的,该司法救济这法律门槛如何迈进遭遇却如此尴尬,何以为弱者维权和得到有效的司法保护呢?这一个看似简单确难的不得了的问题真的令笔者不知云里雾里,真不知怎么办才好,笔者希望全国人大、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今后立法和司法解释应完善该法条款及配套做出相应的新规定。

  除上述法律缺陷和各部门法律法规衔接不匹配之外,笔者还筛查到如下问题值得思考和探究。

  理性思考:

  思考一:本案法律上是否应认定有工亡者配偶的份额,那么本案中死者的母亲,哥哥就涉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他们欺骗了政府及劳动仲裁部门,侵占了国家,企业和他人的财产,把本该不属于自己受领的款项46余万的配偶部分据为己有,明知故犯拒不返还,这不是明显的构成了诈骗罪了吗?案件当由鸡东的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以至追究其两人的刑事责任,同时也有人认为是民事欺诈和不当得利,如此观点成立则原告只能是配偶赵艳另案另诉被告婆母、大伯哥了,笔者更不敢枉加判断评论。

  思考二:本案鸡东县人民政府部门还有相关的矿难安抚单位鸡东县教育局等对一个年满38岁的壮年男子结婚与否都不认真核实审查,这不是失职吗?现全国的公安户口信息都联网,死者户籍和配偶信息很容易在鸡东的公安机关就可确认锁定出来,同时该人户籍地婚姻登记地的七台河与鸡东也仅为一山之遥,交通路程不足3个小时就可到达,是失职还是胡涂,笔者见这两个人在调解书中的签字歪歪扭扭,鸡东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即有文化,又有素质就怎么能被两个目不识丁的农民所欺骗呢?本案是否对失职的公职人员给予责任和纪律追究?

  还有一点需要指出,死者配偶法定的妻子与死者关系最为密切的人连丈夫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尸体被草草的进行了火化,本人悲痛万分,现住院在无锡,精神和肉体遭受双重打击,赔款又一分钱未得到,这情理,法理如何平衡?现出现问题你政府部门又百般推卸责任,一种观点认为,鸡东县政府在处理此次矿难是在行使公权力,他们在承办中发生的过错和失职只能由政府自己来买单,然后再依职权追究公职人员的责任,他们不应也毫无理由把此球踢给本是弱者的赵艳,这怎么能体现政府的执政水平和公信力,怎么体现政府的客观公正和公平效率,别说赵艳立不了案找不到被告,就是找到被告此事与己何干呢?

  思考三:如上所言,按工伤保险条例39条处理现在矿难工亡者赔偿问题已相当滞后,相当别扭。笔者认为现煤矿及厂矿企业大都交纳工伤保险,有的还向煤矿监管部门交纳大量的安全保障金,然后才能开工作业,那么发生的矿难处理善后也都是按4:3:3比例进行配偶、父母,子女三分法等一次性分配的,有的配偶如离异也就是两分法,更为简单明了,这样一次性分得免去了他们事后分配不均再争讼法院打官司而浪费有限的司法诉讼资源。

  思考四:也谈用人单位用工规范和相关职能部门监管滞后的问题,金地煤矿虽为证照齐全的煤矿,他们在录用员工中如有劳动合同,有员工家庭的必备信息,此问题也决不会发生,上述信息的建立这对高危的煤矿行业和其它行业的人事全员管理和用工规范是何等的重要!再者,如煤矿企业人事部门今后能建立健全每个员工的个人诚信档案,把其个人、配偶、父母、子女及兄弟姐妹的信息准确无误的登记,核对并配置齐全,笔者指出的是专人管理注意保密原则。同时若能与上级的劳动、煤监、安监、保险等部门进行动态的联网备案,那么出现事故后何以能出现这样漏项配偶及亲属都搞不清的怪事,这不值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深思吗?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工亡者配偶赵艳的权利应受保护,其姨妈主张索要该项赔偿款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因没有子女而按二分法应得到配偶40%为24万元,婆母(孤寡老人增加10%)40%为24万元,余20%为12万元再由配偶、婆母平分,各自6万元,死者的哥哥在本案中是无权受领该项工亡待遇款的。那么赵艳应得工亡分配款为30万元,加上赵艳往返的差旅费、医疗费(以实际票据为准),这就是她应得的份额,其索要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规定不应支持,那么无疑上述款项应由鸡东县人民政府给予垫付。

  上述鸡东县劳动仲裁委把死者的哥哥列为主体绝对是错误的,本案也不应由赵艳再行仲裁和诉讼,对他人造成政府损失的,政府部门可另行追究冒领人的法律责任,即可要求死者的母亲,哥哥进行部分退赔。

  (为尊重当事人个人隐私,本文死者及配偶系化名)

  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

  二0一一年十二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