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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是新债还是旧债的展期
发布时间:2012-04-28 13:04:07 作者: 来源:

  帅秀海

   

  简要案情:2009年1月1日,出借人甲与借款人乙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借给乙人民币200,000.00元,月利2分5厘,当年12月30日前本利还清。当年年底前甲向乙催要借款,乙因经营出现问题无力偿还,请求次年12月30日前偿还,甲表示同意,于是甲将2009年乙欠的一部分利息30,000.00元加上本金200,000.00元,计230,000.00元作本金,利率仍然为月利2分5厘,让乙重新出具一份借据,即:乙借甲人民币230,000.00元,月利2分5厘,于2010年12月30日前本利还清。逾期后,乙未能偿还欠款,甲以乙第二次出具的借据形成的是新债为由,请求法院判令乙偿还欠款本金230,000.00元及2010年欠的一部分的利息39,000.00元,计269,000.00元。乙辨称:第二次出具的借据不是新债,而是旧债的展期,在本金230,000.00元中有上年的利息30,000.00元计入本金,以230,000.00元作为本金计算下年的利息有30,000.00元计算复利,计算复利部分无效。

   

  争议焦点:1、乙第二次出具的借据是什么性质,是形成的新债还是旧债展期;2、借款展期协议变更旧债本金并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计息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学理分析:笔者认为,乙第二次出具的借据性质不是形成的新债,而是旧债展期。借款展期协议中变更借款本金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计息的行为是计算复利,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其变更无效,应维持借款合同中的旧债本金条款。理由如下:

   

  第一,笔者认为判断是否新债和关键要看旧债务是否消灭,如果旧债务并未消灭,就谈不上新债的形成。根据《民法》原理,债主要通过清偿、抵消、混同、免除、提存等方式而消灭,本案不存在以上这几种情况,自然旧债务没有消灭。本案中的借款人乙正是因为逾期无力清偿债务,才向出借人甲请求延期还债的,这正是旧债务的延续,而不是形成的新债。这就是下面要讨论的借款展期问题。

   

  第二,借款展期:“展期”一词就是延期的意思。借款展期就是指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时,经与贷款人(出借人)协商后达成的延长还款期限的协议。对此《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有明文规定:“借款人可以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的,可以展期”。按《合同法》规定借款展期的性质实际上就是对旧债合同中还款期限的变更,而合同的变更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双方协商一致,二是变更的条款不得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变更无效,应维持原合同中的条款。本案中甲、乙双方协商变更还款的期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因此是有效的。但是出借人乘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不能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条款,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关于:“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牟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出借人变更借款本金计算复利的行为无效,应维持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按法律规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利息。

   

  第三,本案不支持出借人计算复利的行为,是不是就放纵了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就得不到保护了呢?回答是不会的。因为《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就是违约金,按照这条规定,借款人不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不但要按借款合同中约定或国家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出超期部分的借款利息,而且还要计算出超期部分的违约金,就是通常所说的“罚金”。这样规定既制裁了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又依法保护了出借人的合法权益。这也是对逾期利息唯一正确的计算方法,银行惯例都是这样计算的。

   

  第四,司法实践中,如果认同本案中出借人甲计算复利的行为,不但违反了国家对利率的限制性规定,而且还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公序良俗”的原则。所谓“公序良俗”,就是良好的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的民风民俗。在现实生活中,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有一部分是无偿性质的,多数是出于双方互相信任或亲友、邻里之间的善意帮助,既使有一些利率较低的借贷,必竟解决了借款人的燃眉之急,并不妨碍提倡互帮互助的社会主义新风尚。但是民间确实也有少数人为牟取高利而乘人之危放高利贷,乘出借人暂时无力偿还借款而请求展期之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这样“利滚利”、“驴打滚”,使借款人几年内就债台高筑,无力清偿,出借人利用各种手段(包括起诉)逼债,暴力讨债,甚至将借款人的住房、口粮、生产工具等赖以生存的财产都拉走清偿高利贷,不但严重地影响了借款人的生产与生活,而且还加剧了当事人之间的矛盾,不利于社会稳定和善良的民风民俗,有一些债务人包括企业法定代表人因无偿还高利贷自杀现象屡屡发生。所以,在律师代理实践中应明确界定出借人直接或变相计算复利的违法行为。

   

  [作者单位 黑龙江海强律师事务所]